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,九点多,我给老大掖好被子,准备关灯出去。
那天晚上熄了灯,他忽然在黑暗里小声问我:“妈妈,我是不是不正常?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,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
孩子问出”我是不是不正常""我是不是有病”的那一刻,是很多抽动家庭最扎心、也最关键的一道坎。 你怎么接这句话,可能会影响他往后很长一段时间,是怎么看自己的。
那晚之后,我想了很久,也在群里跟很多妈妈聊过类似的时刻。这一篇,我想把我摸索出来的一点心得,认认真真讲给你听。
一、他问出这句话,不是”想太多”,是真的怕了
孩子会问”我是不是不正常”,往往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念头。是他在学校被同学模仿过、起过外号,是他发现渐渐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,是他自己照镜子发现”我怎么老是眨眼、老是清嗓子”,是他察觉到大人们提起他时那种压低声音、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他把这些一点点攒在心里,攒到某个安全的时刻——常常是熄了灯、看不清彼此表情的时候——才敢小声问出来。
所以你要先明白:当他问出这句话,他不是在求一个知识性的答案,他是在求一个”我还值得被爱吗”的确认。 他怕的不是”抽动”这个东西本身,他怕的是”我是不是坏掉了""我是不是让妈妈失望了""我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,所以要被嫌弃了”。
看懂这一层,你就不会急着去纠正他”你哪里不正常了”,而会先去接他背后那个吓坏了的小孩。
一句话讲清「孩子觉得自己不正常」怎么面对: 孩子问”我是不是有病、是不是不正常”,本质是在确认”我还值不值得被爱”——第一步不是解释和纠正,是先接住他背后的害怕和孤单;再用他能懂、不贴病理标签的话解释身上发生的事;最后靠父母平静的眼神和日常的爱,帮他建立”我有点不一样,但我没错、我也很好”。
二、“哪有""别瞎想”,其实是把话堵回去了
我们做家长的,听到孩子这么问,几乎是本能地想安慰:“哪有!""你正常得很!""别瞎想,快睡觉!”
我懂那份急——我们太想立刻把那个可怕的念头从孩子脑子里赶出去了。但我后来慢慢意识到:这些话虽然是爱,却常常起了反效果。
因为在孩子听来,“别瞎想”约等于”这件事不许说”;“哪有”约等于”你的感觉是错的、是不该有的”。你越是急着否认,他越会觉得”看来这真的是件很严重、连妈妈都不敢正面说的事”——于是那份怕,不但没消,反而被你按回了心底,变成一个不能碰、只能自己偷偷担着的秘密。
我不是说安慰错了。我是说,在安慰之前,先得让他把话说完、把怕说出来。 顺序反了,爱就送不到他心里。
三、先接住他的怕,再说别的
那晚我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解释,是抱他。
我没有急着解释,先把他搂了过来,让他靠在我身上待了一会儿。
我轻轻问他:“你是不是心里有点怕?来,跟妈妈说说,是发生什么了?”
他闷了一会儿,才断断续续说,班上有同学学他眨眼睛,说他”有毛病”。你看,那个”我是不是不正常”,背后压着的是这么具体、这么疼的一件事。
如果我一上来就”哪有别瞎想”,这件事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。是那个”先接、不急着答”的空档,给了他把真话说出来的勇气。
接情绪,永远排在讲道理前面。 你先让他确认”这句话可以问、妈妈在听、妈妈没有因为这个不爱我了”,他心里那块最硬最怕的地方才会松开。松开了,后面你说的话,他才听得进去。
四、用他能懂的话,解释他身上发生的事
等他平静下来,我才用他能听懂的话,慢慢跟他说他身上发生的事。
解释这件事,我给自己定了三条:不贴病理标签、不夸大、也不欺骗。
我没有用”病""不正常”这种沉重的词,也没有骗他”你什么事都没有”——孩子能感觉到你在回避,遮掩反而让他更慌。我是这么跟他说的(具体的话每个家庭都不一样,你可以参考,但一定要换成你孩子能懂的):
“你身上有时候会自己眨眼、清嗓子,对不对?那是你的身体有时候会自己动一下,就像有的人会打嗝、有的人紧张会脸红一样,你控制不住它,这不怪你,也不是你做错了什么。它现在有点闹腾,我们一起慢慢照顾它,它会慢慢安静下来的。”
你看,我把一个”未知的、可怕的、说不清的东西”,翻译成了一件”可以理解的、有来由的、会好转的普通事”。孩子最怕的从来不是事情本身,是”未知”。 你把未知讲成他能懂的话,那份怕就卸掉了一大半。
说的时候,你自己的语气特别重要。你越平静,他接收到的信号就越是”这没什么大不了”。⚠️ 我们不是医生,具体诊断和用药请跟孩子的主治医生商量;我这里说的,只是”怎么跟孩子解释这件事”的家庭沟通方式,不是医学判断。
五、他怎么看自己,是照着你的眼神学的
如果说这一篇我最想让你记住一句话,那就是这句:孩子怎么看自己,很大程度取决于父母看他的眼神。
这话是我这几年最深的体会。有一阵子我总是紧张地盯着老大的一举一动,他一眨眼我眉头就皱一下,一清嗓子我就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。我以为我藏得很好,可孩子全接收到了——他从我的眼神里读到的是:“我身上有个见不得人的毛病,连妈妈都替我难堪。”
后来我逼着自己改。改的不是孩子,是我自己的眼神。他抽动的时候,我练习让自己”看见了,但不特殊对待”,该怎么爱怎么爱,该怎么笑怎么笑。我也刻意多让他做他擅长的事——他搭乐高特别厉害,我就常常真心地夸他那双手。慢慢地,他的注意力从”我是个有症状的人”,挪回到了”我是个会搭乐高、会逗妈妈笑、也会自己动一下的完整的人”。
自卑不是靠讲道理讲没的,是靠一天天”被正常对待、被看见优点”一点点长回来的。 你没法用一句”你很棒”就把他的自我认知扶正,但你可以用无数个平静的眼神、无数次照常的爱,让他自己慢慢长出那句:“我有点不一样,但我没错,我也很好。”
这一步,不容易,也不是一天能见效的。但它是你能给孩子的、最底层的一份底气。你可以在 三层八步家庭干预法 里看到它在整套方法里的位置;更多我家和 600 多个家庭走过的真实片段,也都在 我们的手记 里。
🌱 六、写在最后
那晚之后,老大偶尔还是会问起类似的话。
现在他偶尔还是会问起,但眼神里那种怕,已经淡了很多。
如果此刻你也刚被孩子这样问过,心还在发疼,我想跟你说:
他愿意把”我是不是不正常”问出口,不是坏事——是他信任你,才敢把最怕的事交给你。
别急着用”哪有""别瞎想”把这份信任堵回去。
先抱住他,先接住那份怕,再用他能懂的话,把”可怕的未知”变成”可以理解的普通事”。
然后,用你平静的眼神、照常的爱,一天天告诉他:你有点不一样,但你没错,你也很好。
⚠️ 再说一遍:我们不是医生,孩子的具体诊断和用药请跟孩子的主治医生商量。我这一篇只讲”孩子觉得自己不正常时,家庭这一块怎么接、怎么陪”,不是医学建议,更不是让你替代医生给孩子下任何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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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来。我陪着你。
